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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生即护心——记“知画是心——丰子恺《护生画集》艺术研究展

      当丰子恺的画笔与弘一法师的智慧结缘,便有了《护生画集》这部从1929年开始出版直至1979年、跨越半个世纪的人文经典。六册《护生画集》皇皇450幅画作,或勾勒鸟兽虫鱼的生趣,或描摹草木山川的灵秀,以素朴线条传递着最本真的善意——护生,从来不止于对万物的怜惜,更是对人心的观照与守护。

      7月20日至10月20日,由中国国家画院、浙江省博物馆、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社教节目中心联合主办的“知画是心——丰子恺《护生画集》艺术研究展”在中国国家画院美术馆东楼展区举办。本次展览首次将《护生画集》六册原作及其他相关作品完整呈现于公众面前,以学术研究视角重新审视这部跨越近半个世纪的艺术巨制的多重价值。

      1927年秋,弘一法师云游至上海江湾永义里丰子恺家临时寓所,师徒二人共同发愿:以画说法,以艺劝善,创作《护生画集》。初定24幅,后为贺弘一法师五十寿辰,增至50幅,弘一逐幅题诗并书写,马一浮作序,序中谈及“故知生则知画,知画则知心,知护心则知护生”,故而得名。1929年2月,《护生画集》第一集由开明书店出版,从此确立了“诗画合璧、以艺劝善”的独特体例。“《护生画集》是一幅画和一幅文字相配的画集。给《护生画集》配文字的,共有4位:弘一大师为第一、二集配字,叶恭绰为第三集配字,朱幼兰先生为第四、六集配字,虞愚先生为第五集配字。这套书里,融入了师恩和友谊,也融入了父亲一生所倡导的‘和平、仁爱、悲悯’。”丰子恺之女丰一吟曾在《〈护生画集〉再版·序》中这样介绍。

      至1973年,丰子恺自知来日无多,决定提前绘制第六集100幅作品,每日凌晨四五点钟就起来作画。1975年,丰子恺病逝,未能亲见第六集出版。1979年,香港时代图书有限公司出版六册合集——从1927年缘起至1979年全集出版,历时52年,自与恩师弘一法师约定创作起,丰子恺历经抗战流离等艰苦岁月,一生始终恪守“世寿所许,定当遵嘱”之诺。

      《护生画集》不仅是一部艺术杰作,更是一份关于承诺、生命与艺术的深沉证言。因而本次展览在策划上突破传统画展的单一线索,据中国美协副主席、中国国家画院院长刘万鸣介绍,展览构建了“‘护生’护心”“‘护生’别裁”“‘护生’文脉”三位一体的叙事结构,力求从原作呈现、设色变体到出版传播,层层递进,立体呈现丰子恺艺术的精神谱系。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于洋表示,作为贯穿师徒文脉、融合东方生命哲学、奠定中国现代文人漫画范式的重要艺术文本,《护生画集》在学界虽多有提及,但缺少系统性原作、手稿、版本、题跋的整合式实证研究,因此可以说,本次展览填补了这一学术空白,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展览以文脉谱系、笔墨本体、思想阐释三个板块,从哲学、文学、美术史多维度阐释护生理念,既完整还原了《护生画集》的创作历程与艺术高度,也为近现代文人画、现代漫画研究提供了实物参照。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社教节目中心党委书记、主任杨继红认为,《护生画集》不仅是师徒情谊的见证,更是一部在艺术上有很高成就的经典之作,沉淀了极致的精神底色与生命格局,是悲悯情怀与纯粹初心的集大成之作。在《护生画集》中,丰子恺采用简笔写意的手法,线条简洁流畅,寥寥数笔便能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形象。画面不求工细,而重神韵,以极简的笔墨传达出深远的意境。刘万鸣介绍,《护生画集》的艺术价值,在于以简拙温润之笔墨承载深厚的生命关怀,开创了丰子恺漫画与文人画传统相融合的新范式;其学术价值,则在于为20世纪中国艺术中的伦理表达、跨媒介合作与出版传播,提供了完整而珍贵的原始文献。

      “护生画虽然缘起于对佛教的信仰,但事实上早已超出了‘佛教画’的意义。正如林海音女士所说的,这套画集,已经不是单纯的佛教的劝世书,应当把它看成文学的、艺术的,因为它包括诗、文、书法、画和佛教的道理五种意义,它是有永存和广泛流布的价值的。”丰一吟曾这样说。

      “护生即护心”,这五个字道尽了两位大师的初心。画中那被放生的鸽子、檐下避雨的雏燕,何尝不是在唤醒人心中的慈悲?当我们学会对一花一叶报以尊重,对一禽一兽施以体恤,便是在滋养内心的柔软与良善。这种善意向外延伸,便是人与人的共情、人与自然的和谐。丰子恺曾说“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这份东方哲思里,藏着对“天下大同”的向往:人与万物同属一个生命共同体,唯有彼此守护,方能共生共荣。中国文联副主席、浙江省文联主席许江表示,丰子恺先生用萧疏的笔墨、简括的构图、诗化而会心的点题,创造了一个明月清风、雅俗共赏的人间世界。丰子恺先生的画充满了人间的爱心,活化了中国人生活中的善意。

      展览将浙江省博物馆收藏的《护生画集》全套六册及其他作品原稿首度合璧展出,弥足珍贵。漫步展览中,观众不仅能近距离感受原作的艺术魅力,更能领悟丰子恺绘画艺术哲理性的当代启示——在生活幸福的今天,这份对真善美的理解、对德行的坚持,依然是我们应当珍视的精神资源,更是与新时代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高度契合。“今日再现《护生画集》是与当下之缘,更觉其穿越时空的力量。画集中传递的爱意,是对生命的敬畏、对众生的关怀,更是对世界的担当。它提醒我们:当每颗心都充满善意,每个生命都被温柔以待,便是‘天下大同’的开端。”浙江省博物馆党委书记、馆长纪云飞说。

      责任编辑:静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