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朋友圈里总少不了荷花,粉白摇曳,香气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我们对夏日风景的审美,和古人一致。
浏览历代消夏画作,不难发现:古人画纳凉,多是描绘荷塘、林泉、幽谷等清凉之境。这说来不意外,凉快是人们在炎炎夏日里自然而然的选择。而艺术表达上的这种共性,是艺术源于生活的写照,更是“天人合一”的文化追求使然。
传为五代南唐时期画家周文矩所绘《荷亭奕钓仕女图》,记录了古人悠然惬意的夏日生活。画中,水边一座双层楼阁,四面通风。浓荫垂柳把亭台楼阁裹在一片清凉的绿意里。楼下荷叶铺满水面,荷花三三两两点缀其间。
楼阁上是安静的。两名女子对坐弈棋,一旁孩童双手扶着棋案,凝神注目棋盘。身旁女子安然闲坐,轻摇折扇,目光从容地静观棋局;侍女侍立一旁,缓缓摇扇送风。亭栏边,还有一名女子凭栏闲坐,望向荷景发呆,身边坐着个小不点,手里握着一把团扇,端端正正的样子十分可爱。
楼下回廊很是热闹。有女子凭栏垂钓,有女子收竿回身、伸手似向侍女讨要鱼饵。另有侍女举着大扇子悠悠送风,一名幼童摇摇晃晃地穿梭嬉闹。种种闲趣相融于柳荫荷池之间。画作构图饱满,笔法细腻工整,人物身形修长,衣纹褶皱勾勒得利落且层次分明。花叶设色艳而不俗,一眼望去便自带清凉氛围感,尽显古人闲适的夏日风雅。
南宋马麟的《荷乡清夏图》卷,画的是杭州西湖的美好夏日。整幅画运用散点透视法构图,景致沿湖面缓缓展开:岸边垂柳依依,小桥横跨湖心,层层叠叠的荷叶从近处密密铺向远方。桥上有人慢悠悠走着,有人正与朋友聊天;湖里船只往来穿梭,水鸟起落自如。值得一提的是,这满湖翠色并非全凭天意。白居易、苏轼都曾主持过西湖治理,既滋养了沿岸百姓的日子,也留下了千顷碧波如画的景致。
清雅的风物,映照的是内心纯粹的追求。二者相融,才是理想栖居的模样。周敦颐独爱莲,爱的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洁身自持。莲承载的,不仅是夏日风物之美,更是古人对高洁品性与清净之境的双重寄托。画家铺展荷塘清流、茂林净水,描摹的是眼前景致,寄寓的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眼下,各地荷花次第盛开,嫣红翠绿装点着夏日,清凉了心情。古人在画中描绘的夏日,如今就是我们日常的生活。古人寻荷塘雅境,今人守绿水青山,“天人合一”的追求穿越时空,凝结在现代生态文明的理念中。人与自然彼此滋养、共生相亲,美如画。